我想在大地上画满窗子

多年以后，当面对着各种昆虫
我还会想起，几年前的某一个下午
父亲第一次去带我见识它们。
从树叶中滑落的快感，
把虫子的蛹当成爆米花。
 

我等着鸽子从天上飞过，
莫斯科没有鸽子，大雪纷飞，
给自己一个有鸽子的地方
那是王昭君留下的书信，叫做珙桐。
外面的是总苞，不是一朵单独的花，
这是植物形态解剖的基础知识，
我学过植物的，植物里有一个时代交替，
我以为我也是单倍体，
因为我知道我是男的，还以为这是有性世代呢！
自私的基因啊，你把一切都说得太精确了啊！
你让我如此羡慕可以分开生活的植物
他们的记忆难道是可以传递的吗？
 

秋雨已经停了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
空阶滴到明，明日落红应满径。
为谁开？为谁败？
就在这个秋天的下午，
我来到皇家花园，
在庭院里看红叶纷飞，
没事，他们没有走
没事，他们的心是甜的，叫做枫糖。
化作春泥更护花
枫糖，护花，植物是自养的。
那就甜到深处吧。
谁都会想念谢去的花朵的。
我记得李白说过的
谁念北楼上，临风怀谢公？
是在说它吗？
也许是的，因为那样
如此明媚绚烂。
 

我在花园里，漫步
在小道中，眷顾
这身边发生的一切，借故
给每一座山，每一条河起一个名字。
天尽头有香丘，
香槟酒，
来吧，干杯。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干杯，梅；干杯，璐；干杯，毕；
干杯，太太们；干杯，可爱的太太们。
景行行止，高山仰止；
一座一步思华年。
看着吧，那时我的似水年华；
追忆，诱拐，
在瓦尔登湖边
释然，释然，
应当释然，
释然。

冥王最近比较害羞，
我们都见不到他了。
柳树被风轻轻吹，等我唱完了歌；
柳树被风轻轻吹，看着我回忆当年的事情。
那时我的家还在海边，
海浪一直伴随着天，
天跟着一起摇啊摇啊，因此
我们知道了什么叫大海的力量。
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
海上生明月，但见晓向云间没。
呼——呼——这是大海那头的声音，
我们走吧，那时一个渔夫
他既不同于童话中的那个那样淳朴，
也不像圣地亚哥那样敢于被毁灭，
那时一个被毁灭的人，撑着一艘船。
呼——呼——
啊，他现在不在了
即便是一个恶人，也应该留下什么吧。
啊，可恶的人类，
你们只愿意听你们听到的。